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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稼熟了》——华中师范大学征文作品选登

作者:吴雨虹

所在学校:华中师范大学

腊月末回家过年。家乡腊月里的寒冷是透进骨子里的,雪也下的飘摇。回家的那一晚,屋子里暖烘烘的,窗外雪花在灯光里纷飞,我揣着手走在村子的小巷里,看漫天的雪花飞进我的怀抱:“瑞雪兆丰年。”

晨起天阴,白雪似乎为这个小村庄点亮了暖灯。大雪过后的麦田,白色和绿色相衬渲染于阴云缭绕的天地之间。我载着弟弟走遍了村头巷尾,最终停留在了一片破旧嶙峋、无人问津的矮房子前。那是三间连在一起的房子,从门上的大口子往里看,依稀可以看见墙上的黑板。屋顶的瓦片不齐整,总是这里缺一块那里断一块,或许是被一场暴雨冲尽了顽固又或者是被北方萧瑟的风摧残了无限的坚持,但仍然是许多年前的模样。

“我在这上过学。”我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真的?这里怎么上课?”

“这里以前可好了。教室前面还有一片小树林,走不远就是麦田,

是啊,这里以前可好了!我们还有一那么好的杨老师。

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学校要重新修一部分房子,校长就为我们找到了这三间临时教室。这三间房子是武术学校废弃了的文化课教室,有黑板,有桌椅。杨老师就这样领着学校里所有的二年级小学生也就是我们一个班十一个人正式暂住武术学校文化部。坐在新教室的那一天,外面的阳光时不时带着树叶的影子从高高的窗户上偷跑进来。杨老师开始讲他不擅长的语文课之前,先发出一句感叹:“这真是一个好地方”新教室外面的树林在风里弹着悦耳的簌簌声,杨老师讲过一节语文课又讲过一节数学课,每节课的声音都亮堂堂的。我们每个人都在想:这可真是一个好地方!

“这里真是一个好地方!”小胖子在十一个小人里发出这样的感叹。我们都被他给逗笑了,杨老师也笑了,问他:“为啥呢?”他捏着小胖手对杨老师说:“因为这里长了好多好多花,杨老师说了有……我忘了,反正它们都好吃。”杨老师笑更大声了。夏天最热的时候,屋子里待不住人,屋外头的鲜花野草却长极旺盛。杨老师知道我们也受不住屋子里的燥热,就带我们在小树林里避避暑。杨老师随手捡了一枝青树杈,喊了一声上课了。我们十一个小家伙就齐刷刷坐回了小板凳上,一个个仰着头眨巴着眼睛看他。“今天,我们来上植物课,老师教你们认识植物。”他用青树杈指着地上的、女孩手里的、男孩手里的花花草草,每一个都说出来他们的名字。还说这里有好多可以吃的野菜,还说有些野草农田里长得也有,野草还会跟小麦抢吃的……

小麦冒青之后又慢慢悠悠长了几天,大雪下了一夜。下早课之后,外面踩着雪地吱呀吱呀的响,杨老师也吱呀吱呀地往雪地里跑。十一个小人儿一人抓一把白雪往一块垒,不一会儿就堆出了个小雪人。小胖捂着小肚子笑咯咯响:“你们看雪人圆圆的脑袋像不像杨老师圆圆的脑袋。”我们看看雪人又看看杨老师,杨老师是一个胖胖的老师,没戴帽子的时候,脑袋也是圆圆的。小胖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戴到雪人头上,拍了一下手说:“看,这下更像了吧!”小女孩们围着雪人小声说:“哇!真的好像杨老师,我喜欢雪人杨老师。”小胖的嗓门更大了:“我们都喜欢杨老师,但是更喜欢雪人杨老师。”我忍不住摸了摸雪人杨老师的脑袋,想了想说:“我们给雪人杨老师穿多一点吧!”我把自己的围巾给了雪人,有人给了手套,还有人拿了粉笔给“杨老师”。第一节语文课开始的时候,杨老师也堆完了他的十一个小雪人。

冬天下雪的语文课,杨老师最喜欢讲“瑞雪兆丰年”。春天一闪而过的时候,杨老师最喜欢让我们做算术。夏天可就热闹了,杨老师会讲二十四节气,会让我们背九九乘法表,会让我们写田字格,会教我们认识昆虫之物语……秋天麦子黄灿灿的,杨老师会带着我们十一个小同学到飞蝴蝶的田间地头走一走,他说:“庄稼熟了,娃娃们又长大一岁啦!”

庄稼熟了,杨老师的孩子们也已经长大了。